. . .
由真小人带来的合理制度
作者: 余晓平 | 2008年06月13日 14:32 | 栏目: 社会观察(737) 点击 | (55)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yuxiaoping.blshe.com/post/135/214743
由真小人带来的合理制度
一个国家的发展需要的是合理的制度,那么合理的制度从何而来呢?
在我们生活的社会当中,人可以分为君子和小人两种。首先说君子,君子做到顶就变成了圣人,我们过去一直认为,一个合理的制度由圣人来制定是最合理、最公平的,万能的圣人可以洞悉所有人的利益,平衡所有人的冲突,神明地把制度确定在一个最合理的平衡点上面。几十年前,我们相信有个一句顶一万句的圣人,于是我们采取了计划经济,把制定合理制度的期望完全寄托在圣人身上。相信圣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使所有的制度变得公平,但是事实让我们太失望了。让我们失望的原因很简单,是我们容许我们当中的一部分人高于另外一部分人,如果人人不能平等,哪怕是只有一个人能够比另外一个人高出一截的话,那么永远都不会产生合理的制度,这个社会也永远得不到发展。
现在我们还会相信这个社会上有圣人吗?有,范老师的学生们相信在那个地震时候老师就是圣人,他们已经俗成认为老师在任何的时候都是高于他们的,于是等待老师来疏导他们,人性的懦弱使老师没有成为圣人,而是做了小人,如果楼板真的砸下来,悲剧就这样产生了。这就是相信有圣人的恶果。
如果大家都是君子的话是否能产生合理的制度呢?既然是君子,那么一定会损失自己的利益而成全别人。拿地震来了谁先跑的问题作例子,大家一定会相互礼让,都希望自己是最后逃跑的那一位,如果谁也不想当小人的话,只好坐在那里等死了。这样的话能够形成一套合理有效的制度吗?
人们一直都以为范老师在他逃跑后洋洋得意地宣扬他逃跑的观点,于是便引起了众怒,其实人们似乎根本没有看懂他在说什么?他在宣扬一个理念,一个道德观念,那就是自私,尊重别人自私的道德观念,这是在西方人人平等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为什么在中国很难行得通呢?一方面中国还没有人人平等的土壤,另一方面,传统的道德理念给人们带来的障碍太多太多。从地震操场上范老师与学生们的对话就可以看出,他在实行这个观念,就是"快跑,也鼓励学生快跑",遗憾的是学生们却没有实行他的这个观念,大家没有在同一个规则下行动。没有提前制定这个统一的规则,这才是范老师最大的失职。对于他的失职当然我会谴责,但和很多人谴责的角度不一样。
为什么只有真小人在一起才能产生合理的制度呢?因为没有一个神明的君主可以洞察所有人的利益,如果每个人的利益都通过自己的争取来达到呢?那么制度就会通过大家的利益均衡来产生。中国人一提"自私"马上就会有抗拒的心理,主要是没有注意后面的前提条件,那就是容许别人自私,同时还要"人人平等",这一"容许"就把每个人的私心死死地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当中,在一个"人人平等"的基础上,大家达成一个协议,这个"协议"就是最合理的制度。什么是合理的制度?使每个人的利益最大化的制度就是合理制度。
灾害疏散规则是在地震远远还没有到来之际,人们为了争取各自的利益达成的妥协,是一套公平的规则。前面我曾经拿我女儿在落衫矶小学里面的火灾疏散规则做例子,这个例子反应了西方道德观念下面的规则。火灾来临的时候,人人都想第一个跑,于是大家都在争取第一个跑的机会,由于人人平等,于是就会在一个公平的规则下达到平衡,停止争论,人们自觉地遵循这个规则,因为每个人都会在这个规则当中得到自己尽可能最大的好处,再大了别人就不干了。这个规则包括,在门口的位置按逆时针方向大家轮流坐,纵向的一排鱼贯而出,门口的学生负责开门等等。如果这个规则影响了任何一个学生的利益,假定每个人都是真小人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跳出来反对,来争取他自己的利益,最后平衡在大家都满意的状态。这时候老师当然最后一个离开以监督学生的秩序,但是由于制度的完善,一旦老师失职了,人们依然还会遵循固有的规则去做,所以每个人对他人的依赖会很小,而对制度的依赖却很大。我觉得没有可靠的人,只有可靠的制度。范老师的行为在美国肯定是失职,但绝对不会像在中国一样弄得举国暴怒。
我们传统的道德理念是和西方有一定差异的,我们一直认为应当是无私,要求周围的人也无私,当然也是要人人平等,因为这是基本人权,这样只要有一个人自私,那么这个体系就崩溃了,但是由于人性的原因这个条件又很难达到,于是人们把大量的精力用在监督别人是否无私上面,这样"伪君子"就应运而生了。什么是伪君子呢?就是试图游离于规则束缚之外的那些人,其实也不能说是什么坏人,只是想充当了监督别人的角色,那么就一定能逃脱规则的束缚。最典型的表现就是举出英雄们的例子,来要求其他人也这样做,但不会真正要求自己也这样去做,顶多会说:假如我......因为他已经把自己放在规则束缚之外了。其实伪君子首先破坏了人人平等的原则,凌驾于别人之上,一个竟然能把基本规则条件都破坏的人,能说是君子吗?但这些人又摆出来区别于小人的模样,所以只能称之为“伪君子”。这种人在西方就没有市场,因为人人都做了真小人了。
"伪君子"一开始就可以站在道德的高处破坏人人平等的原则,让真小人处在低于自己的位置上面,位置不平等当然站在高处的人会占上风,但最终真小人会赢在长远,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最终人们会识别出来"伪君子"的面目,把这些人踢出局,真小人自然就会取胜了。
不错,真小人给我们带来了合理的制度,但是我们在执行制度的时候完全可以做君子,因为那样可以给自己的内心带来更多的快乐。即使你做了小人,也不会伤及别人的利益,这制度本来就是给小人设计的。鉴别"伪君子"有一个比较原始的办法。你想,如果真的人人平等,真君子和真小人较量,表面上真君子能赢吗?虽然真君子在表面上不能胜出,但最终真小人会是实际的败者,所以我们并不提倡做真小人。为什么呢?我们知道什么叫真小人?就是说实话的小人,这样的人将永远得不到快乐,甚至非常痛苦,而这种快乐真君子却得到了,所以他们是终极的胜利者。
(本文给那些谴责范老师的人们提供一个新的视角,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自己是一个追求平等的人,那就应该在逃跑时和学生们使用同样的规则,此时他又破坏了平等原则,但生命又高于一切,你看人是多么矛盾的动物啊。你们慢慢争吧!狩猎季节来啦,我要进山去打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