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与中举

——也谈栾菊杰现象

    金牌对于一个中国的运动员来说有多重要？可以说当年一个穷人中举有多重要，今天的金牌就有多重要。这就是中国的特色，也是很多穷国家的特色，以培养举人的方式培养运动员，十年寒窗为的是什么？就是一举成名天下闻。

    栾菊杰，是我们中国人，因为无论是我们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祖国；也是我们加拿大人，因为我们共同居住在这块土地上面，逐渐地融入这个社会。五十多岁的人，代表一个国家参赛，说明什么？如果你问问国内的人，是一种看法；再问问加拿大人，又是一种看法。依我看，这是一个观念的差异，同时也是一个体制的问题。我觉得她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不但是中国人的骄傲，也是加拿大人的骄傲。

    金牌代表什么？中国人认为这代表一个国家的荣誉，不错，外国人也这么认为。但是有一个特别大的区别大家总是没有提到，那就是中国的运动员是靠纳税人的钱来养的（包括那些被淘汰运动员的选拔），而国外可不是，纳税人顶多给你出个差旅费之类的。想起来古代的中国，家里有很多的孩子，全家人紧衣缩食供养一个孩子去读书，那么这个孩子将来中举了，能代表这个家庭文化程度高吗？地主家的孩子每个人都读书，但很少有中举的，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靠这个来翻身，但是你能说他们家的文化程度低吗？

    很显然，中国的选手是专业的，而国外的选手是业余的。中国的选手像是军队，人民养着你，到了关键时刻你就看着办吧，所以过去我们不能容许失败，而我们今天就宽容多了，过去我们经常有"让球"的现象，这在国外简直不可思议；国外的选手除了要具备参赛资格以外，还要他自己有兴趣报名参赛，因为中举的代价和读书的代价完全是两码事，国外的人就很实惠，看看走不了那条路就算了，因为他们要考虑代价，而我们则不惜代价。

    像栾菊杰这样的年龄都能够参赛，那么是不是说明国外就缺乏体育人才呢？这句话应该这样说，国外确实缺乏能够应付比赛的人才。体育比赛像个金字塔，中国是从塔底到塔尖的人全都由国家掏钱养着；而国外呢，国家只养着塔尖上的人，如果想从塔底爬到接近塔尖的位置，所有的成本需要自行支付。很多人爬到一半，算算投入产出比，划不来就放弃了。

    我家的不远有一个特大的公园，一年四季风雨无阻地有人在那里锻炼，加拿大人崇尚大自然，提倡全民体育运动，尽管人们的医疗费是全免的，自然环境也是几乎没有任何污染，但人们依然认为"病不起"。什么是为国争光？拿金牌肯定是，但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个代价不但是运动员自己，包括所有的人。而加拿大这个国家把这个代价给均分了，也许人们并不认为有人拿了一块金牌，自己的身体就自然健康了，他们更愿意把钱用在公共体育设施上面。我们这个社区并不大，游泳池室外的就有三个，室内的有一个，另外还有室内健身房，全都是免费使用的，可见大家多么喜欢运动了。我觉得爱护国家财产才叫为国争光，你要算一算投入产出比，省出来的钱使国家更有发展，全民更加健康。

    锦标主义、实用主义，曾经都是我们批判过的东西，现在看来都是对的，尽管相互之间有矛盾。天下的主义太多了，你可以坚守自己的主义，但是无须贬低别人的主义，最重要的是计算成本，你不能打着自己的主义消耗别人的成本。平和地看问题才能使自己健康，这个世界很大，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国家的生活就像是鞋里的脚，谁舒服谁知道，你不能只看鞋子的表面。

    衷心希望中国的金牌能拿第一，更衷心希望每个中国人都健康快乐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