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思想要先从主义开始

    刚刚写完的那篇《少谈主义的胡适》，推崇的是他说的那句"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这一篇却说自由的思想先要从主义开始，是不是我这前后的两篇文章自相矛盾呢？其实这里面要带出来的是一个更深刻的问题。90年前胡适说的这句话是有它特殊背景的，那个年代的主义满天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主义，而没有人真正务实地做一些事情，因此遭到胡适的痛批。而我们今天呢？可怜哪，我们还有很多人认为只有社会主义才是唯一正确的主义。是不是我们今天的思想自由程度连90年前都不如呢？天下到底有多少个主义？没有人能够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但是有一点却一定要知道，那就是肯定不能只有一个主义。看来我们对民众说"少谈主义"还为时过早，只能对政府说"少谈主义"。尽管当年胡适的话不是针对社会主义的，没想到今天依然能拿来用一用。你看，矛盾就是这样对立统一的。

    看看我们过去曾经用来攻击别人的词汇，比如说：这个人实用主义，那个人自由主义，还有无政府主义，唯心主义等等，都是我们曾经批判过的。现在已经不再是贬义词了，但依然会被一些人拾起来，当作否定别人的法宝。稍微读一点书的人就会发现，上述的每一个主义都有着它自成体系的学说，真正看进去了，有时觉得每一个主义都很有道理，每个主义都有自己的土壤。大谈主义而不做实事是不对，而死抱着一个主义，认为只有自己的主义才是天下第一，那就十分可笑了。一个和谐的社会就是你可以誓死捍卫自己的主义，同时也要尊重别人誓死捍卫自己主义的权利，如果大家相互尊重了，就会遵从于法律，走向协商的道路，也就谁也死不了了。

    主义像是指南针，解决实际问题像是埋头拉车，方向错了，无论你如何卖力都没有用处。我们如何才能使自己的方向正确，不断调整方向才是最好的办法。中国人的思想状况还没有超越90年前的水平，我们要走的路是首先了解天下那些倍受人推崇的主义到底是什么？然后找出来自己认为适合于中国的去实践于中国的现状。首先我们用排除法已经证明了社会主义在中国是失败的，在世界范围除了朝鲜以外都走上了修正主义的道路（这个修正主义也不是贬义词，而是顺从于民众的方向），现在我们只是借用社会主义其名而已，除了一党专制其余没有一条是对得上的。

    过去我们的教育只允许我们信奉一个主义，记得二十多年前我曾经问过一位教政治的老师。我说"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这句话我怎么总觉得是唯心主义的先验论呢？结果被认为是反动言论。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我还竭力争辩，还没有实践这么就一定这么说呢？像说什么万岁之类的，那更唯心了，还封建迷信呢。亏得那时候小，散布一些反动言论没人重视。像我们这些60年代的人，依然还沉浸在当年的教育当中，哪里知道这个世界真是太大了。主义真是太多了。

    有朋友在我上一篇博客里留言问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中国在上世纪初"突然"人才辈出，是什么机制"培育"出了涵盖广泛领域的整整一代大师来的。"我认为是自由的思想环境。举一个小例子说明国外儿童教育的特点。对于打分最灵活的作文，国外的老师一般不设定题目，只是规定一个大概的方向，由学生自己去发挥。那么打分的标准呢？很有意思，没有固定的模式，只要孩子能够自圆其说，在大人们看来很荒诞的故事也能够拿到高分。这就大大地鼓励孩子自己去寻求信仰和真理，在这样一个信仰、观念多元化的国家里面，老百姓并不比中国人难管。

    说起教育，中外教育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差异，我觉得中国将来会走向很可怕的境地。还不是单纯科举模式害人，更不是八股的考试害人，而是似是而非的理念造成孩子理念的混乱。一方面我们的教育强调马克思主义，希望下一代能够依然认为共产党执政的合法性；另一方面，由于当今互联网的发达，以及国家的不断开放，孩子开始接受更多西方的东西。然后呢，孩子自己对现行的教育产生了怀疑，于是无所适从。

    胡适是中国近代史上最伟大的教育家之一，一提到胡适，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实用主义和自由主义，我们曾经把这些主义骂得狗血喷头，而开骂的理论基础却是马克思主义，其实我们要反驳一个主义必须在其主义的本身找出漏洞。如果我们的教育能够把所有世界上主流的主义都告诉大家，让人们自己来思考，自己来选择到底哪种主义更适合这个社会，那么我们这个国家就进步了。难道不是吗？改革开放，引进了资本主义，起码我们的主义从一变成二了，为了防止社会的动乱，我们依然借用社会主义的名字。现在我们尝到了甜头，应该把更多的主义引进来，尽管任何的主义都有其缺陷的地方，因为研究主义的人毕竟是有局限性的。

    下面附上一些实用主义的核心思想，让我们看看是不是有其合理的地方。

    实用主义（Pragmatism）是产生于19世纪70年代的现代哲学派别，在20世纪的美国成为一种主流思潮。对法律、政治、教育、社会、宗教和艺术的研究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实用主义者忠于事实，但没有反对神学的观点，如果神学的某些观念证明对具体的生活确有价值，就承认它是真实的。承认达尔文，又承认宗教，也不承认是二元论的，即既唯物，又唯心，而是认为自己是多元论的。
实用主义的主要论点是：
    * 强调知识是控制现实的工具，现实是可以改变的；
    * 强调实际经验是最重要的，原则和推理是次要的；
    * 信仰和观念是否真实在于它们是否能带来实际效果；
    * 真理是思想的有成就的活动；
    * 理论只是对行为结果的假定总结，是一种工具，是否有价值取决于是否能使行动成功；
    * 人对现实的解释，完全取决于现实对他的利益有什么效果。

 实用主义的代表人物"约翰·杜威"--作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教育家之一，在教育理论和实践方面为人类留下了宝贵的遗产。这些遗产成为人类的共同财富，即使在人类社会进入了信息化时代依然具有不可低估的价值。研究杜威，借鉴杜威，可以说是每一个教育工作者要学习的一门基本的功课。杜威积极参加了19世纪90年代兴起的规模浩大的教育改革运动，他对传统教育的批评，给了我们很多的启发，实在是值得中国的教育体系借鉴。他尖锐地指出：

（1）学校同社会生活隔离；

（2）课程与儿童需要及现实生活需要脱节；

（3）教学是灌输式的，学生充当消极的听众的角色；

（4）教师在课堂上充当监督者或独裁者。

这些弊病造成的后果是：

（1）造成学校的最大的浪费，学校不可能利用儿童在家庭和日常生活中获得的经验；学校成为"书本的学校"：

（2）破坏了教育的统一性，造成了儿童生命的浪费；

（3）阻碍了儿童思维的发展；

（4）由于传统课程教材本身不适应个人需要和个人能力而失去了教育价值；

（5）课程和教学方法划一，使儿童失去学习的兴趣和动力；

（6）造成教学双方在精神上的紧张。

    说得多么精辟，直接抨击到我们现行的教育体制，这就是我们当年批判的实用主义，这就是一个多世纪以来美国人所信奉的实用主义，这就是到今天还有人根本就不了解的实用主义。

（想起来书架上面还有这本书，推荐给大家。看完了这本书，就知道实际上多少年来我们是把实用主义给歪曲了，这就是中国用来反驳别人的恶俗，先把别人的理论歪曲了再反驳，这种反对别人的做法多么可耻，而现在的人们依然在沿用。）